待众人散尽,值房里的烛火已烧过一半,烛芯上结了一截长长的灯花,将满室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贾环仍坐在上首,青色的官袍在灯下泛着沉沉的光泽,胸前那只鹭鸶半明半暗,银丝绣成的羽翼仿佛浸在夜雾里。
只有秦遇坐在下首没走,端着茶盏,将最后一口茶饮尽了。
屏风后面,便传出一阵笑声。
雁七从屏风后转出来,自顾自找位置坐下,望向贾环,眼里全是笑意。
“哈哈哈,贾侍读好手段。”
“雁某在后头听了半天,越听越有滋味。明面上是厚待汪文静——不止没给他使绊子,还给粮,还添兵,痛痛快快的,一句二话没有。”
“满屋子官员,都看在眼里,谁也说不出你一个不字。”
“万寿山行宫附近,若是再出现蒙古细作,那便是姓汪的责任了,到那时候,不用贾侍读出手,今儿坐在这屋里的人,都不会轻饶他。”
秦遇放下茶盏,也跟着笑了。
贾环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道:“不敢当。晚辈与雁总管合作几次,也算在前辈身上学会了一些皮毛。”
雁七哈哈大笑,道:“贾家小子,少来这套。你小子本来就蔫坏,别赖到雁某人身上。雁某人是替皇上办差的,行事光明磊落,从不会阴损招数。”
就你?
还光明磊落?
贾环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了什么?
雁七笑骂道:“去,贾家小子,少做这鬼样子,埋汰雁某。”
见两人相熟无间的互相逗趣,秦遇在一旁忍俊不禁,插嘴道:“雁大人,我们贾大人的安排,可不止如此。”
雁七挑了挑眉,目光转向秦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