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的梆子声穿透晨雾时,碑阵里的怨气突然凝成实质。
叶寒舟站在主碑前,月白锦袍早被血浸透,碎成几瓣的烬霜鼎嵌在心口,每道裂痕都渗出幽蓝鬼火。
他的指尖深深掐进碑身,指缝里溢出的血不是红的,是泛着青黑的毒血——那是他强行将鬼医毒脉与碑灵同频的代价。
公子!小桃跪坐在阵外,发顶的银针闪着微光,正用净念术维系苏菱安的意识。
可她忽然伏低身子,鼻尖几乎要碰到地面,喉间发出压抑的抽噎,他、他的血里...有魂气。
墨鸦的机关臂弹出三根静机钉,精准射入地脉三处裂口。
他望着叶寒舟背后不断扑来的执念影——那些由怨气凝成的黑爪,每刺穿叶寒舟一次,便有一缕灰雾从他心口被抽进碑里。
机关师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更哑:他在用命压魂。
碑灵要的是活人共鸣,他这是把自己当...当镇魂鼎。
苏菱安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望着叶寒舟摇摇晃晃的身影,想起昨夜他替她试药时也是这样,明明毒发痛得汗湿中衣,却还笑着说不碍事。
此刻他的唇白得像雪地上的霜,每被影刺一次,睫毛就剧烈颤动,可始终没倒——他在等她。
姑娘且慢!
铭心叟突然拦在她身前。
老碑灵的白发沾着血珠,断刀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你若入阵,碑噬印便要启。
每承一念,便尝其死痛。
轻则失魂,重则...心碎而亡。
苏菱安望着他眼底的焦灼,忽然笑了。
她的笑里带着血沫,却比晨雾里的阳光还亮:老丈可知我父临斩前说了什么?
他说苏某纵死,不跪,刀斧手连砍三刀才断他喉。
我母被押赴市口那天,怀里还揣着我小时候的虎头鞋,她喊着我女菱安,必为我报仇,直到被堵了嘴。她伸手按住锁心纹,那里的金纹正随着心跳发烫,镇远三百口,焚于火时,连块完整的骨都没留下——你说,我会怕痛?
话音未落,她已抬脚跨进碑阵。
第一碑的裂痕地裂开。
苏菱安眼前闪过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