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墙突然传来三急四缓的梆子声。
正在检查冲车的工兵营齐刷刷转头,这个示警节奏本该唤起八牛弩上弦,此刻却让搬运猛火油的辅兵加快了脚步。
乔四眼底倒映着越堆越高的油坛,每坛封泥都盖着粮秣官的私章。
白衣银甲的秦映雪银鳞马踏过箭道时,马鞍两侧悬着的不是箭囊,而是两串青铜算盘珠。
都统的护心镜经刻意打磨,将月光折射向西北角的烽燧——
看到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袁阳两眼难掩激动,却不敢上前贸然打扰。
子时的更鼓在血痂里发闷。
陈奕突然挥刀斩断飘向药库的孔明灯,灯上皮纸绘的北斗七星,老卒独眼扫过突然寂静的校场,看见那道神似祁小子的小小身影。
灶营方向腾起狼烟,本该赤红的烟柱里却掺着三道青色。正在给马匹戴蹄铁的掌辔官突然抽搐,从他指缝滚落的马嚼铁上,契骨王庭的狼首纹正在月光下淌出铅液。
“乔四,许忠,刘虎,周老三,梁正,郭嘉,邢荣。”
沈铁衣点名,命尔等各率百人队为先锋兵马。按秘碟所示行动。”去吧。
“诺,”七人肃然领命转身集结队伍。
袁阳的指甲抠进兵器架子,辎重营正在分发最后一批箭囊。
他看见陈奕用断指给新兵系紧护心镜,那截残肢上还缠着自己昨夜偷塞的伤药布。
少年胸膛突然涨得发疼,像是有人往肋骨间塞了整块未锻的镔铁。
少年冲到沈铁衣身前,指了指众人,又指了指自己。
沈铁衣眉弓跳了跳:“北大营的规矩...”话音被少年夺过的陌刀截断。
袁阳旋身劈向木桩的刀路,正是陈奕的“分水式”,只是第七式变招时多了分狠戾。
刀风扫灭两盏羊角灯。
沈铁衣的陌刀突然横拍,精铁刀面震飞少年兵器:“力道够斩马头。”
猛的扯开衣襟,露出横贯胸膛的靛色刀疤,“北大营死绝了,还轮得到你个小娃娃。”
校场忽然响起甲叶铮鸣。正在整队的枪阵突然让出条通道,百夫长们默契地以枪杆交叠成栅——这是北大营传承百年的拒马阵,此刻却用来阻拦个半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