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背后那柄从不离身的古朴长剑,此刻却在剑鞘中发出阵阵低沉而晦涩的剑鸣,那鸣声不似往日的清越,反而充满了压抑的悲怆与几乎要破鞘而出的杀戮之意。
无意间暴露了他内心绝非外表那般平静,而是翻涌着何等剧烈的惊涛骇浪。
压抑的沉默在蔓延。所有幸存弟子都在默默地做事,包扎伤口,收敛遗体,清理废墟。
只是,几乎所有人的眼神,在忙碌的间隙,都会不自觉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掠过那个独自伫立在破损船舷边缘的玄衣少年身影。
他静立在那里,背影挺拔如松,玄衣在夹杂着血腥气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在那尸山血海、残阳如血的背景映衬下,那身原本普普通通的玄色衣衫,此刻却仿佛吸聚了此地所有的光与暗,承载了所有的悲壮与力量,显得如此地格格不入,又如此地……耀眼夺目。
云鲸舰深处,一间禁制全开的静室内。
青烟袅袅,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擎云宗太上长老李易峰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周身气息虽已平稳,但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激战后的疲惫。
三宗掌门——擎云宗顾正淳、听涛阁水月心、凌霄剑宗迟君扩,皆肃然而立,四人脸上如同蒙了一层寒霜,眼中是无法化开的担忧。
舰身之外,是呼啸而过的流云,修缮后的云鲸舰正撕裂长空,朝着既定航线疾驰。但舰内的气氛,却比窗外冰冷的罡风更加凛冽。
良久,李易峰微阂的双目缓缓睁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复杂情绪取代。
与那黑衣首领一战所受的震荡内伤,已在袁阳赠予的那两枚丹药神效下彻底恢复,不仅修为尽复,体内更是暖流潺潺,连一些陈年暗疴都似有消弭的迹象,未留下任何隐患。
这让他心中在震惊之余,不由泛起滔天巨浪,更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叹。
“萧师兄……当真是慧眼独具,目光如炬啊。”
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静室的沉寂,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唏嘘。
此言一出,顾正淳、水月心、迟君扩三人目光瞬间聚焦于他脸上,静待下文。
李易峰抬眼,视线仿佛穿透了舱壁,落在了那个正在独立舱室内调息的玄衣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