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岩石矗立在戈壁与沙漠的交界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拔出来的断齿,歪歪斜斜地插在灰褐色的沙土中。
最高的一块有数十丈,顶端被风沙削出一个尖锐的斜角,石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像蜂窝一样的风蚀孔洞。
最宽的一块有数丈方圆,石面上刻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裂纹中塞满了灰白色的沙尘。
最低的一块只有数尺高,半截埋在沙土里,露出的部分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圆润,像一颗被磨平了棱角、灰褐色的牙齿。
几块岩石之间的地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石,碎石堆中偶尔露出几截干枯、像骨头一样的树根残骸。
树根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发亮,看不出属于什么植物。
时不时有风吹过———
风从岩石的缝隙间穿过,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像呜咽一样的呼啸声。
在岩石之间回荡、折射、叠加,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像有人在耳边低声呢喃一样的嗡鸣。
风声不大,却让人从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四周看不到一丝生物存活的痕迹。
没有草,没有虫,没有鸟,甚至连蚂蚁都没有。
地面上只有碎石、沙土和那几块风化的岩石。安静的极为诡异。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之后的、像沉入深海底部一样的、沉重而压抑的死寂。
袁阳站在岩石前方数丈处,瞳孔扫过那几块风化岩石,碎石堆,后方那片正在缓缓移动的沙丘。
神识铺展开来,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仔细扫过每一块岩石、每一道缝隙、每一粒沙土。
不对劲!
他的神识在扫过那几块岩石时被弹了回来———
石面上那些蜂窝状的风蚀孔洞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微弱、像是被封印了万年的能量波动。
那些波动极其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他的神识已经达到了大乘期的精度,根本不可能察觉。
“这些石头不对劲。”
他的声音很沉。
赵龙拄着长枪站在他身后,赤金色的枪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低头看了一眼枪尖点过的地方,那处沙土被枪尖戳出一个浅坑。
坑底的沙土是灰黑色的,像被烧过的炭渣。
“是不对,不但石头不对劲,这地方哪哪都不对劲。”
“灵气一点没有,风倒是吹得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