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拧动钥匙。
“咔哒……嗡……嗡……”
启动机再次挣扎着转动了几圈,声音比刚才更虚弱,然后再次归于沉寂。
她松开钥匙,等了几秒,再次拧动。
“咔哒……嗡…………”
一次,两次,三次……
她也不急,就这么慢条斯理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仿佛跟这辆破巴士的启动机较上了劲。
拧钥匙,听那微弱的嗡鸣,松开,等,再拧。
半个小时。
她就这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足足半个小时的“点火-失败-等待-再点火”的循环。那股子犟劲,要是让旁人看了,估计会觉得她脑子是不是被丧尸啃了。
但闻人冉溪似乎乐在其中。
或者说,她只是单纯地不想用其他方法比如让石之自由推一把,或者干脆弃车步行,就跟这辆破车杠上了。
终于,在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拧动钥匙,启动机发出最后一声近乎哀鸣的、拖长了调的“嗡————”之后。
“轰!!!”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从引擎盖下猛地迸发!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黑烟,车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引擎的运转声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点着了。
闻人冉溪松开钥匙,听着那熟悉的引擎轰鸣,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像是打赢了一场微不足道却让她心情愉悦的小仗。
她挂上档,轻踩油门,巴士缓缓起步。
驶过那片尸山血海的边缘时,她透过车窗,又看了一眼那惨烈的景象。
清晨的阳光毫无怜悯地洒在那片死亡之地,给那些扭曲的残骸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边。
血腥味依旧浓烈,但隔着车窗,淡了许多。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支在车窗沿上,看着后视镜里那片迅速远去的、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阿弥陀佛。”
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语气也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悲悯或超度,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念叨。
“早死早投胎。”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