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他说,“那小子眼睛里有东西,跟你儿子一样亮。”
周继业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陈瞎子,”他说,“老子欠你一顿酒。”
陈瞎子转过头,盯着他:
“你欠老子二十年的酒。等那小子从大食回来,一起喝。”
午时三刻,凉州城外三十里,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
马三刀蹲在那儿,手里攥着烟袋锅子,盯着官道尽头那片越来越远的烟尘。三千骑,走了两个时辰了,还能看见烟尘。
“爹,”乔铁头在他身边蹲下,手里攥着那块玉坠,“周大牛那孩子走了。”
马三刀没吭声,只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点着了烟袋锅子。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走了好。”他说,“那孩子,该出去闯闯了。”
乔铁头盯着他:“您不担心?”
马三刀摇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三娘,”他喃喃,“你侄孙比你男人有出息。”
申时三刻,漠北荒原。
陈瞎子骑在一匹瘦马上,身后跟着二十个苍狼卫老兵。三天了,他们从居庸关一路往北,走了八百里,终于到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陈老爷子,”一个老兵策马跟上来,指着前头那片灰蒙蒙的山影,“前头就是您说的那处铁矿。”
陈瞎子眯着眼盯着那片山影,盯了很久。
三个月前,他和乌桓就是在这儿,找到了那块铁矿石。那时候满山都是野狼,他和乌桓蹲在山沟里蹲了三天三夜,才摸清矿脉的走向。
现在,他又回来了。
“传令下去,”他说,“扎营。明儿个一早,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