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报告翻到二塔那一页，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批杂役和镇魔卫的死亡原因：“魔气侵蚀”“妖气入体”“幻境迷失”“突发性精神错乱”……

原因五花八门，结果只有两种：疯了，或者死了。

而一塔呢？

墨玄、纪寻。

上岗八天，从第一层巡视到第八层。

两人毫发无损，精神越来越好，修为越来越高——从真仙一重双双突破到真仙二重（他不知道的是，墨玄二人昨晚已经突破到了真仙三重）。

而且突破的过程毫无征兆，就像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不是那种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后的爆涨，而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等你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更高的台阶上了。

陈头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附了一份简短的评估报告，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

“墨玄：体魄异常，疑似修炼某种上古炼体功法。来源不明，建议进一步调查。注：该员在第八层巡视期间，噬灵老魔有长时间的自言自语，具体内容不详，建议重点关注。”

“纪寻：档案加密，查阅需慎密司批准。建议：不予调查。”

陈头盯着“不予调查”四个字看了很久。

慎密司的人，连查都不让查。

这说明什么？

说明纪寻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深到整个镇魔司都没有权限过问。

陈头合上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他在镇魔司干了三百年，见过妖孽，见过天才，见过那些被仙庭秘密送来历练的世家子弟。

他见过有人在镇魔星上撑过一个月，见过有人在魔气侵蚀下保持清醒，见过有人从杂役升到绿衣镇魔卫。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两个真仙一重的杂役，选拔上镇魔卫后，负责巡视工作，在一塔第八层大罗金仙的威压下谈笑风生。

两个修炼不到百年的小辈，面对那些活了数万年的老魔头，不仅没有被蛊惑被魔气侵蚀，反而越巡视越精神，而且实力还有所增加。

陈头不知道墨玄从一塔得到了什么——他不知道墨玄从银龙那里得到了一枚戒指，不知道墨玄的《太初剑典》和《金刚炼体经》，不知道墨玄脑海中的《万鬼诀》入门篇，不知道墨玄储物袋里的黑色玉简，不知道墨玄正在修炼的《藏天诀》和《云烟步》。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两个人，不简单。

他重新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汁在舌尖打了个转，咽了下去。

然后他拿起笔，在墨玄和纪寻的档案上各写了一行字：

“建议：长期观察。暂不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