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转过身，目光落在满脸呆滞、浑身僵硬的张石与李木身上：“此处人多眼杂，跟我来。”

张石、李木下意识地点头，如同被抽走魂魄的提线木偶，亦步亦趋地跟在陈砚身后，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三人穿过喧闹的街道，避开往来修士的目光，转入一条青石铺就、藤蔓缠绕的僻静深巷。巷内幽静无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唯有海风轻拂，带来淡淡的灵草气息。

直到此刻，李木才猛地回过神来，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陈砚清俊淡漠的面容，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破音：“王…… 王乾兄弟？！真的是你？！”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剧痛都无法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你怎么会在这里？还…… 还拥有如此恐怖的修为！刚才那股威压，那可是…… 那可是金丹修士的威压啊！”

张石也如梦初醒，瞪大了双眼，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指着陈砚，浑身颤栗：“兄弟，你…… 你不是咱们百草谷沧沚灵囿打理灵圃的杂役吗？每日挑水浇草，修为不过炼气境，怎么会…… 怎么会是金丹大修！”

这些时日，二人在外岛劳作，早已听过谷中震动内外的惊天传闻 ——

百草谷新晋一位王乾客卿，乃是实打实的金丹修为，血月之乱中匿名传信，揭穿魔道毒计，救下整个百草谷，深受太上长老苏灵韵祖师的器重，地位堪比金丹长老，堪称百草谷的座上宾！

他们自始至终，都以为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从未将那个皮肤黝黑、木讷寡言、整日与灵草为伴的杂役兄弟，与这位高高在上、救全谷于危难的金丹客卿联系在一起！

直到今日，亲眼目睹陈砚以无上威压碾压三名筑基修士，亲身受其庇护，再看眼前这清俊超然的模样，二人才终于恍然大悟，如遭雷击！

眼前这位举手投足间尽显大能风范的青袍修士，就是那位惊世骇俗的王乾客卿！

而他们，竟与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金丹大能，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了整整数年之久！

巨大的身份鸿沟如同天堑横亘在眼前，炼气圆满与金丹后期，凡夫俗子与九天仙尊，差距宛若云泥！

无尽的惶恐、敬畏、局促涌上心头，二人瞬间手足无措，再也没有往日勾肩搭背的随意，慌忙躬身垂首，脊背弯成弓形，满脸局促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砚将二人窘迫惶恐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