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出牙

俩娃快一岁了,牙却迟迟没动静。

没牙有没牙的吃法,俩娃天天吃烂面条、鸡蛋羹,吃得倒也香。就是念安有个毛病,逮着什么啃什么,炕沿、桌腿、拨浪鼓的木柄,都叫他啃得坑坑洼洼。

最惨的是二狗来看孩子那天,手指头叫念安抓住,吭哧就是一口。二狗疼得蹦起来:“这小子!没牙都这么疼!”

“没牙才啃着玩呢。”李晓婉笑着说,“等长了牙,就舍不得啃你了。”

“这小子,”刘桂英说,“跟个小老鼠似的。”

俩妈为这事没少嘀咕。刘桂英翻她那本老黄历,翻出来一句”晚牙结实”;苏芳翻她的小册子,册子上说一周岁上下出牙都正常。俩老太太这回没掐,一块儿抱着俩娃去了胡同口诊所。

老大夫扒开俩娃的小嘴看了看,又用手指头按了按牙床。

俩娃在诊所的表现南辕北辙。念安把大夫的手指头当磨牙棒,抱着就啃,啃得口水直流;念宁认生,一扒嘴就哭,哭得大夫直摆手:“行了行了,看完了,牙床好着呢。”

“牙床硬着呢。”老大夫说,“晚牙结实,急什么。回去吧,顶多半月,准冒头。”

俩妈将信将疑地回了家。刘桂英路上还念叨:“结实不结实的,先长出来再说。”苏芳倒是放心:“大夫说了正常,就正常。”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念安先出了牙。

出牙那天,李晓婉先发现的。小家伙咬着奶嘴,忽然觉得硌得慌,扒开嘴一看,下牙床上冒出个小米粒大的白点。

全院都来看。孙嫂子扒着看了半天:“哎哟,真的!小白牙!”

赵大爷非说这是他送的状元蛋的功劳:“蛋定惊,牙就顺了!”

苏芳这回没跟他犟,就笑着说了句:“大爷,您这蛋,功劳簿上都记满了。”

小家伙出了牙,见什么啃什么。那天王满仓坐在廊下看表,看得入神,表链子垂在膝盖边上,叫爬过来的念安一把薅住,咔嚓就是两口。

“哎哟!”老头心疼得直抽气,把表夺回来一瞅,表链上两排小牙印,整整齐齐。

“爸,回头我给您擦擦。”王家乐忍着笑。

“擦什么擦。”王满仓把表链举到太阳底下,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这是我大孙子留的记号。”

老头掏出小本本,一笔一划地记:“七月,安出牙,试我表链,链存齿痕,留念。”

念宁后出牙,比哥哥闹。小丫头夜里睡不踏实,一阵一阵地哭,全家人轮流抱。轮到王家乐,他抱着闺女在院里溜达,一趟一趟地转,嘴里哼着跑调的火车小曲,哼到后半夜,小丫头终于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值了。”他跟李晓婉说,“一肩膀口水,换闺女睡个整觉。”

第二天赵大爷听说了,非要贡献个偏方:用状元的蛋壳焙干研末,说是定惊。苏芳婉言谢绝了,说孩子这是出牙闹的,不是吓的。老头还挺遗憾,把那俩蛋壳又揣回去了,说是留着,万一呢。

牙出了,新议题又来了:绑不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