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沉岳下来了。”
这句话落下,石殿前的气氛瞬间变了。
顾长安一步上前,扶住那名天元商会修士。
“许老呢?”
男子胸口起伏得厉害,右侧衣襟已经被血浸透,肩后还有一道几乎贯穿背部的伤口。他张了几次嘴,才把气喘匀。
“还活着。”
顾长安眼神微松。
“另外一个呢?”
男子沉默了一下。
“留在许老身边。”
“我们三个原本想守住入口,韩沉岳带着那名炼气九层的血煞弟子追下来以后,许老斩断了一段石廊,让我先走。”
“我本来想从旁边绕回去。”
“没绕成。”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玄岩门。
“被逼进去了。”
顾长安没有继续问,先取出一枚下品复元丹递过去。
男子却摇头。
“顾公子,这丹——”
“吃。”
顾长安语气很平。
“人活着再算账。”
男子没有再推。
丹药入口。
他靠着石壁坐下,气息才渐渐稳了一些。
青不凡却一直盯着玄岩门。
就在那名天元修士彻底踏出门槛以后,原本沉寂的门面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浅黄色纹路从门内浮出。
不像剑。
也不像顾长安的护盾。
更像一道厚重石墙。
只有一瞬。
随后没入门中。
青不凡立即取出灰白玉片。
原本已经连通的器纹、药纹两线之外。
第三条线亮了。
玄岩。
三痕。
顾长安也看见了。
“他过了玄岩路。”
“嗯。”
青不凡蹲下,神识落向玉片。
看不穿。
但至少能确认,玄岩线已经稳定下来,并没有因为那名天元修士离开门口而消失。
“这痕一旦留下,应该就不会轻易散。”
裴知秋道:“那人死了呢?”
青不凡抬头。
这才是问题。
如果人必须活着,韩沉岳就得护着每一个过路的人。
如果不需要——
事情就完全不同。
那名天元修士脸色微变。
“他知道。”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知道什么?”
“六门。”
男子喘了口气。
“韩沉岳根本不是一路追着我下来的。”
“他下来以后,先抓了人。”
顾长安眼神一冷。
“谁?”
“外面抢门令的散修。”
“还有两个血煞宗自己的人。”
男子声音越来越稳。
“当时下面入口已经开了不止一处,有人正在往里钻。韩沉岳没有全杀。”
“他把人留下了。”
“然后——”
“让他们选门。”
石殿前一下安静。
裴知远靠着墙,眉头皱起。
“他让别人替他闯?”
“不是替他闯。”
青不凡看向六扇门。
“替他留痕。”
顾长安的脸色彻底沉了。
这就说得通了。
韩沉岳从一开始就在收六令。
他知道的东西,很可能比这里所有人都多。
六路有风险。
那就让别人走。
六痕需要不同的人。
那就抓够人。
等六痕齐聚。
真正的内藏打开。
前面的人还有没有必要活着——
根本不用想。
裴知秋冷冷道:
“路让别人试。”
“门让别人开。”
“最后东西归他。”
顾长安道:“顺便把分东西的人也杀了。”
裴知远低声骂了一句。
“真省事。”
青不凡却没有骂。
因为韩沉岳这么做,才正常。
一个炼气十二层的血煞宗内门执事,不可能明知道这里是古阵筛路,还自己一头撞进去替所有人探险。
修为高。
不代表命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