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山脉,断魂谷。
这片地处妖兽山脉的绝地,入眼尽是如干涸血渍般的暗红色。
风在这里不再是无形的气流,而是被两侧如刀削斧凿般的黑金峭壁强行挤压、折叠,发出的尖啸声混杂着碎石撞击的铿锵声,在幽深的峡谷内激荡回响,宛如万千妖魔在耳畔凄厉哀嚎。
谷底密布着脸盆大小的乱石,石缝间横生着一种吸食妖气而生的暗紫色苔藓,在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影中,如腐烂的疮痍般缓缓蠕动,散发出阵阵粘稠且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周恒——或者说,此时面色蜡黄、眼神如寒潭孤狼般的散修“秦冲”,正稳稳伫立在这一片死寂的石林中央。
阴风如钢刀般扫过他那件泛白的灰布长衫,吹得布料紧贴身躯,勾勒出如青铜浇筑般的肌肉轮廓。
达到血炼法第六层后的肉身,毛孔早已闭锁如金玉,任凭那足以削肉蚀骨的寒风如何肆虐,也无法在那层淡淡的古铜色流光上留下半分痕迹。
他的呼吸频率极缓,每一次胸腔起伏,都隐隐引动着周围狂暴灵气的共振,甚至连足下的碎石都随着他的呼吸在细微跳动。
他微微低头,神识如冷冽的水银,贴着那层腐烂的苔藓铺展开来。
方圆三十里的风吹草动,此刻悉数在他识海中一一浮现而出。
他能感应到百丈外岩缝中剧毒地蝎的尾针颤动,也能察觉到高空云雾中掠食凶禽的羽翼摩擦。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让他在这片法外之地彻底沉入了猎手的状态。
“咄。”
指尖轻弹,一枚散发着浓郁甜腥、色泽如暗红珍珠般的药丸划出一道弧线,坠入了一处深不见底的石隙。
随着药丸与岩壁碰撞发出的轻微脆响,一股几乎能将空气染成粉红色的甜腻味瞬间炸开。
这股味道在阴风的裹挟下,逆流而上,如同一条条无形的钩子,精准地勾动着那些潜伏在暗处、嗜血成性的蛮荒本能。
“隆隆……”
大地的震颤最初只是脚掌心的一丝微痒,眨眼间便演变成了排山倒海般的轰鸣。
周恒双目微眯,漆黑的瞳孔深处倒映出谷口方向翻涌而起的土黄色烟尘。
那是数头庞然大物在狂奔中撞碎石柱、践踏黑土带起的威势。
三头二阶妖兽铁甲蛮牛撞碎了阻路的石屏,如三座黑色的小山般横冲直撞而来。
它们那一身漆黑的鳞片在昏暗的谷底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尤其是那对足以顶穿山岳的巨角,带起的气浪将两侧的苔藓生生掀起。
当最前方的蛮牛那碗口大的蹄子重重踏入预设阵心的一瞬,周恒藏在宽大袖口中的右手五指猛然向下一抓。
“终于是等到你们了,阵起!”
轰——!
石林内,二十四杆阵旗从地缝中蹿出,暗红色的雾气喷薄而出,瞬间化作无数条粘稠且带有吸力的血色锁链,死死缠绕上蛮牛的粗壮四肢。
红雾顺着它们鳞甲的缝隙钻入,发出的呲呲声伴随着蛮牛惊恐的咆哮,生机被强行剥离的痛楚让它们疯狂地蹬踹。
周恒身形如一抹灰色的闪电,直接撞入了大阵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