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川艰难抬头，望向远处的凌云超，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一声虎啸骤然压过他的喘息。

庚金白虎没有理会跪倒在地的凌天川。

它低伏身躯，猩红虎目死死盯着周恒。眼前这个人族虽然被符宝镇压，气息却未见衰败，另外两头妖兽也完全听从他的号令。

只要杀了他，剩下的威胁便不足为惧。

周恒看懂了白虎眼中的凶意。

他甩了甩被钟威震得微麻的右臂，金蛟剑重新落入掌中。

“倒是会挑人。”

庚金白虎自然不会回应。

它四爪蹬地，脚下山石轰然炸裂，庞大身躯裹着金色煞气扑面而来。数十道庚金利刃同时凝聚，交错封住周恒周围退路。

周恒脚下一错，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白虎冲去。

金蛟剑贴地划过。

白金剑气并未斩向白虎头颅，而是直取它已经扭曲变形的右前爪。

白虎吃过数次亏，猛然收爪，虎尾从侧方横扫而来。

周恒横剑格挡。

金铁交鸣声中，他借着虎尾传来的巨力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沟。手臂传来一阵酸麻，掌心虎口再次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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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站稳，白虎已经再次扑至。

腥风迎面。

周恒甚至能看清它利齿间残留的血丝。

“金雷。”

高空中的金翅雕听见呼唤，双翼微微一振。

它没有扑向庚金白虎。

周恒只说了名字，没有给出具体命令，可多年的配合，已经足以让金雷明白他的意思。

白虎由周恒牵制。

它要解决的是其他人。

金雷在云层下盘旋半圈，鹰瞳迅速锁定远处那道倒地不起的身影。

凌天岳依旧昏迷。

先前的毒伤已经蔓延至胸腹，身上护体灵光彻底消失，凌天川更无余力护住他。

暗金雷光在金雷双翼间一闪。

它收拢羽翼，从高空俯冲而下。

凌云超察觉到头顶的破空声，猛然转头，脸色顿时变了。

“天岳叔！”

他下意识抬起青色长剑，却没有真正上前。

相隔太远。

更何况，周恒与庚金白虎仍在不远处厮杀。他若贸然冲入战场，很可能被双方同时卷入。

这片刻迟疑，已经决定了凌天岳的生死。

金雷受伤的右爪蜷缩在腹下，完好的左爪亮起刺目雷光。

金线从凌天岳身旁一掠而过。

鲜血冲起数尺。

一颗头颅滚落在乱石之间。

金雷没有半分停顿，双翼猛然张开，借着俯冲余势重新拔升。几滴鲜血从鹰爪落下，还未落地，便被跳动的雷弧蒸成血雾。

凌云超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周恒！”

他厉喝一声，眼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周恒刚以剑脊挡开白虎利爪，闻言只侧过半张脸。

“轮到你了？”

短短四字，让凌云超胸口一阵发堵。

他看了一眼已经身首异处的凌天岳，又看向跪在地上、气息衰弱到极点的凌天川。

黄钟符宝已毁。

两位族叔，一死一废。

再拖下去，等金翅雕重新加入战场，自己绝无生路。

凌云超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他抬手召回方才被金雷震飞的青色长剑，另一只手悄然捏碎一张风行符。青光贴着双腿蔓延，他的气息也随之收敛下去。

庚金白虎再次扑向周恒。

虎爪尚未落下，数道庚金利刃已经斩至胸前。

周恒挥剑斩碎其中三道，肩头却被第四道金刃擦过，黑袍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

就在他避开虎口的一刻，后颈汗毛忽然竖起。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混在白虎的咆哮中，从侧后方急速逼近。

周恒神色未变。

神识中，凌云超的身影早已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