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过枝叶，唯一剩下的天妖果轻轻摇晃。

周恒站在树下，目光落在另一根空荡荡的果枝上，脸上刚刚浮现的喜色悄然敛去。

果蒂断口新鲜，尚有淡金汁液缓缓渗出。

那枚天妖果刚被摘走不久。

周恒没有立刻靠近，神识如潮水般扫过整座潜龙谷。崩塌的山石、折断的古木、横陈在地的尸体，尽数映入识海，却没有发现任何陌生气息。

谷中静得异常。

只有浓郁血腥气与天妖果的甜香交织在一起，随着山风缓缓流动。

“金雷，升高。”

周恒抬头吩咐一声。

金雷双翼展开，忍着右爪伤势重新拔升。暗金身影绕着潜龙谷盘旋，锐利鹰瞳逐寸扫过山崖、密林与云层。

周恒又看向守在石墙缺口处的搬山。

“封住谷口，仔细感应地下。”

搬山低吼回应，粗壮四肢缓缓踏入泥土。它龟甲边缘仍在渗血，动作比平时迟缓许多，却依旧将土行妖力沉入地脉，封住了谷中唯一的出口。

周恒这才收回目光。

丢失的天妖果固然重要，可谷中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血腥气很快便会引来其他妖兽。凌云超也已经逃走，若在此地拖延太久，随时可能生出新的变故。

先将战场收拢，再查失果之事。

他提着金蛟剑走向凌天川的尸身，神识始终笼罩四周。剑尖挑开对方衣襟，确认尸身上没有藏着尚未发动的符箓，这才取下腰间储物袋与几件残损法器。

凌天岳的储物袋也被一并取下。

两只储物袋上的禁制仍在，周恒没有耗费时间抹除，只分别系在腰间。眼下庚金白虎虽死，藏在暗处的东西却尚未现身，此时绝不是清点战利品的时候。

黄钟符宝的两片残纸散落在乱石间。

周恒走近看了一眼。

纸面焦黑，蛟龙图案已经彻底崩散，原本流转其中的灵机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山风吹过，其中一片残纸当场碎裂，化作黑灰飘散。

彻底毁了。

周恒没有再管，转而取出几只空置储物袋，将谷中四具守果妖兽的尸身分别收起。

赤焰狮、玄甲鳄与另外两头妖兽虽然早已被凌家修士斩杀，血肉中残留的灵气却尚未散尽。皮毛、骨骼、利爪与妖丹皆有价值，带回坊市后足以换取不少修炼资源。

庚金白虎的尸身最为珍贵。

即便心头真血与血脉精魄已经被取走，其皮毛和骨骼中依旧残留着锋锐庚金之气。若交给高明炼器师，未必不能炼制出一件二阶上品灵器。

周恒将几只装着妖兽尸身的储物袋单独系好，视线重新落到天妖果树上。

从他发现果实缺失，到收拢尸身，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谷中依旧没有异动。

金雷在高空盘旋数圈，也没有传回发现敌人的讯息。搬山沉入地下的妖力同样没有察觉到陌生生灵移动。

周恒缓步走到树前。

剩下的天妖果已然成熟，赤金果皮晶莹剔透，内部像有一团金色火焰缓缓流动。清甜果香钻入鼻腔，令他体内刚刚平复的气血微微活跃。

确实是真果。

周恒没有急着采摘，反而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另一侧的断裂果蒂。

汁液还未凝固。

摘果之人动手的时间，应该就在他收取庚金白虎真血前后。

可当时金雷在空中警戒，搬山守着果树，自己的神识也没有完全放松。一个活物想要无声无息靠近此处，摘走天妖果再从谷中离开，几乎不可能。

除非他们看到的，并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