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的陈设与十六年前相比,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外室仍旧摆着那张青木长桌,桌角因为长年使用,已经被磨得温润发亮。墙边多了一排存放药典的木架,几只丹炉按照大小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
靠近内室的石壁上,依旧挂着一盏长明灵灯。
灯火不大,安静燃烧着。
周恒看见那盏灯时,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当年离开青药峰的夜里,他站在后山悬崖上,远远看见的便是这道灯火。
曹艾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解释,只松开他的衣袖,走向后方小灶。
“坐下。”
“我不饿。”
“我没问你饿不饿。”
曹艾青取出一只陶锅,又从储物戒中拿出灵米与几株温养经脉的药材。动作熟练得不像金丹真人,倒像许多年前在百草坊时,那个每天负责生火做饭的小姑娘。
周恒知道此时最好不要争辩。
他在桌旁坐下,随手拿起一只茶壶。壶中灵茶已经冷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刚送到唇边,便听见曹艾青头也不回地开口。
“冷茶不许喝。”
周恒手腕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杯中茶水,最终还是将其放回桌面。
“金丹真人管得越来越多了。”
“你若让人省心,我自然不管。”
曹艾青指尖升起一缕青火,陶锅中的灵水很快开始沸腾。灵米与药材投入其中,温润香气在洞府里缓慢散开。
周恒没有再说话。
曹艾青也没有立刻追问。
一人坐在桌旁,一人在灶前熬粥,洞府中只剩灵水翻滚与木勺碰触陶锅的细微声音。十六年的空白横在两人之间,却没有让这种相处变得生疏。
一刻钟后,曹艾青将一碗灵粥放在周恒面前。
“吃。”
周恒看着碗中被熬得细软的灵米,无奈拿起木勺。
粥中放了温养经脉的玉髓芝,却没有使用品阶过高的灵药。药力温润,正适合刚刚结束长期闭关的修士。
他吃了几口,曹艾青才在对面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
“说什么?”
“这十六年去了哪里,遇到什么人,受过几次重伤,为什么一直不回宗门。”
周恒手中木勺微微一顿。
曹艾青盯着他:“不准只说没事。”
周恒想了想,还是决定从最容易解释的部分说起。
“离宗后,我去了妖兽山脉。”
“这个我猜到了。”
曹艾青目光落在他腰间灵兽袋上:“金雷呢?”
“很好。”
“其他呢?”
周恒抬眼看她。
曹艾青轻哼一声:“你身上不只有一道御灵气机。别想瞒我。”
周恒没有将三头御兽放出,只简单说道:“后来又收了两头御兽,都已经稳定下来,不会反噬。”
“什么修为?”
“二阶。”
“二阶什么层次?”
周恒沉默片刻。
“还算能用。”
曹艾青看着他。
周恒低头继续喝粥。
这种回答若放在旁人身上,或许只代表普通二阶妖兽。可曹艾青太熟悉周恒。他越是含糊,便越说明事情不简单。
她没有继续追问御兽具体实力,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妖兽山脉待了多久?”
“十年。”
曹艾青指尖轻轻收紧。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