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宗金丹修士在主峰中央议事,四十五名筑基弟子则散在外围等候。
主峰三面悬空,前方就是深不见底的五色雾谷。山风从谷中向上卷来,混杂着铸锋山特有的锐气,不时撞在外围禁制上,发出细碎嗡鸣。
药王谷五人停在东侧。
洪英从到了这里以后,目光便时不时往雷音殿方向瞥。
药元子终于忍无可忍:“你若再看二十次,雷震子也不会现在过来与你打。”
洪英抱着鬼头大刀:“老子是在观察对手。”
“昨日还没看清脸?”
“多看两眼怎么了?”
药元子懒得再说。
冷月则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她手里拿着一张从天机殿抄录的简略秘境图,似乎想趁最后一点时间再记几个大型地势。
周恒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玄天剑宗一侧。
真正让他看不透的人,目前仍是剑无尘。
灰衣青年背着那只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长匣,独自站在靠近悬崖的位置。
本宗另外四名弟子与他之间仍留着数丈距离,附近其他宗门凡是佩剑之人,若走得稍近,鞘中飞剑多多少少都会出现轻微震动。
剑无尘本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故作高深地闭目养神,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五色雾谷,仿佛周围几十名各宗天骄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等候时间一长,总有人坐不住。
一名腰悬长剑的年轻修士忽然笑道:“早就听闻剑道友一身剑意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今日九宗齐聚,不知可否让诸位开开眼界?”
剑无尘头也没回。
“想看剑,进秘境以后自己来。”
周围交谈声顿时低了一些。
说话之人笑容明显僵住。
旁边另一名修士似乎觉得丢了面子,忍不住道:“一直背着剑匣不出剑,传言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
洪英听见以后挑了挑眉:“这两个是嫌命长?”
周恒没有回答。
若剑无尘因为几句激将便拔剑,他反而不值得特别警惕。真正危险的人,往往不会让别人决定自己何时动手。
剑无尘果然没有任何表示。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就此过去的时候,山谷下方忽然响起一阵尖锐风鸣。
铸锋山常年积聚在山体中的锋气受到了某种牵引,数十缕无形锐风顺着悬崖向上卷来。
大部分锋气都被外围禁制挡下,其中一缕却从一处岩缝恰好穿过光幕,直奔悬崖附近几名筑基修士。
有人迅速后退。
也有人祭起护体灵光。
剑无尘没动。
直到那缕锋气距离他衣袖不足数尺,背后的黑色剑匣才突然响了一声。
咔。
匣口只开了不到三寸。
没人真正看见里面的剑。
一线近乎透明的剑光却已经掠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山中锋气没有炸开,也没有被强行撞散,只是在与那线剑光接触的瞬间无声消失。
剑光余势未尽,横过数十丈距离落在远处灰黑石壁上,起初看不出任何变化,几息之后,一大片岩层才沿着一道笔直细线缓缓滑落。
断面平整得近乎发亮。
剑匣已经重新合拢。
整个过程短得连一次呼吸都不到。
刚才开口激将的两人再没有说话。
剑无尘也没有看他们。
他出这一剑,本就不是为了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