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一个身材瘦削,目光却格外坚毅。正是今日在课堂上喊说得好的那位学子,名叫赵寒山。
见到顾青云,这群平日里自尊心极强的寒门学子,此刻却齐齐整衣敛容,对着顾青云长揖到底,神色肃穆得像是在朝圣。
“明道堂学子赵寒山,携诸位同窗,见过顾案首!”
“诸位这是何意?”顾青云上前一步,平礼相还。
“顾兄今日在课堂上那一席话,如雷贯耳,震醒了我们要做的梦!”
“我们这些人,家中贫寒,为了考取功名,不仅要忍受苏学正那等人的白眼,还要在温饱线上挣扎。我们读了满肚子的圣贤书,却连自家的屋顶漏雨都修不起,连父母的药钱都凑不出!”
说到这里,赵寒山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您说得对,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是连百姓的疾苦都视而不见,只知道躲在书斋里空谈心性,那我们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身后,另一名学子也大声说道:“顾兄!您说要修广厦千万间,要让寒士俱欢颜。我们虽然没钱没势,但有力气,有脑子!我们不想当只会磕头的磕头虫,我们想跟着您,干点人事!”
“对!哪怕是搬砖和泥,只要能为这江州百姓做点实事,这身儒衫脏了又何妨?”
十几名学子群情激奋。他们是被压抑太久了,顾青云今日在课堂上的那番民生即道的言论,给了他们一个宣泄口,也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方向。
顾青云看着这一张张热切且充满渴望的面孔。
这就是他想要的火种。
相比于那些只会勾心斗角的世家子弟,这些从底层爬上来的寒门学子,才最懂民生,也最能吃苦。
“好!”
顾青云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顾青云,那从今日起,咱们就不再是普通的同窗,而是志同道合的战友!”
“广厦工程浩大,不仅需要工匠,更需要懂算账、懂统筹、能读懂图纸、能管理现场的人才!这些活,大老粗干不了,只有读过书的你们能干!”
顾青云转头看向徐子谦:
“子谦,把咱们的《统筹算经》拿出来。今晚连夜给各位同窗讲解新的记账法和施工流程。”
“明日一早,你们便是我广厦工程的第一批监工书生!我要让全江州的人看看,咱们府学的读书人,不仅能拿笔安天下,也能提刀……哦不,提锹定乾坤!”
次日清晨,江州城南的一片破败的危房区。
这里是江州着名的烂疮疤,住的都是下苦力的脚夫和孤寡老人。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