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服如获至宝地捡起那枝梅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顾青云站在树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婴宁》这篇故事,最珍贵的便是那份不沾染封建礼教与世俗算计的本真。”
顾青云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感受着这山林间清新的妖气,“我这趟书演,不为斩妖除魔,只为旁观这一场笑,看看这世俗的规矩,是如何一步步将这份纯真磨灭的。”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王子服的身后,犹如一个游走在红尘之外的看客,走进了这场人狐之恋的因果之中。
书中的时间流逝得极快。
顾青云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王子服因为思念婴宁而害了相思病,看着他在表哥的指点下,孤身一人来到这南山寻亲,最终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婴宁,并将她带回了自家的深宅大院。
王子服的家中,规矩森严。
王老夫人是个极其传统的封建家长。起初,她对这个长相甜美的外甥女喜爱有加。
但很快,婴宁那标志性的憨笑,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大宅院里显得越发格格不入。
这日,顾青云隐去身形,坐在王家大院的一棵古树上,静静地看着下方的闹剧。
院子里,婴宁正追着一只花蝴蝶,笑得花枝乱颤,甚至连头上戴着的珠花都掉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少奶奶哎!您可快别笑了!”
几个老妈子和丫鬟急得满头大汗,跟在后面追,“老夫人说了,女子当笑不露齿,行不动裙!您这般大呼小叫,若是让外人听见了,岂不笑话咱们王家没有规矩?”
婴宁停下脚步,歪着脑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花开了我高兴,蝴蝶飞了我高兴,我笑我的,碍着别人什么事了?”
说罢,她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正好王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宁儿!你如今已是王家妇,怎么还像个山野丫头般没规矩!”老夫人用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凡笑语,莫高声!从今日起,你若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憨笑,便给我去祠堂罚跪!”
婴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丫鬟,看着满脸严厉的婆婆,甚至连她最依恋的丈夫王子服,此刻也站在一旁,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她,示意她顺从。
那一刻,顾青云在树上清楚地看到,婴宁眼中的那束光暗了。
在这座代表着世俗礼教与人情世故的深宅大院里,她的纯真成了一种被指责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