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刚硬的浩然正气,从顾青云的文宫内冲天而起,硬生生地将那几名大学士的威压给顶了回去!
“这……这是什么意境?!”
孔成礼大惊失色,他从这七个字里,感受到了一种哪怕被千刀万剐也绝不低头的决绝!
顾青云的眼底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在明月湖畔,无数围观的普通学子和列国使臣,皆在此刻露出了万分动容之色。
“千锤万凿出深山……这每一个字落笔,老夫怎么觉得胸口仿佛有重锤在不断轰击?”
一名来自大汉国的年轻学子脸色有些苍白,他那平庸的文胆,在顷刻间受到了这股霸烈不屈之意的压制,忍不住死死地捂住了胸口。
“不,这句诗之意境已经是再写他顾青云自己!”
大齐画舫之上,长公主秦婉妤的眼眸中,秋水颤动。
作为对情感共鸣异常敏感的奇女子,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这句诗背后的血泪。
原本只是深山中一块毫无价值的顽石,若要重见天日,就必须经受铁锤的千百次敲击,经受钢凿的万般开凿,这何尝不是他顾青云一生的真实写照?
他并非诞生在曲阜圣城的白玉温室里,而是诞生在大楚江州最偏远泥泞的安平县泥水巷中。
那些在寒冬腊月里因为没有木炭而冻得直打哆嗦的夜晚,那些为了给家人赚取药费而用布条把毛笔死死绑在溃烂生满冻疮的手上,借着雪光抄书的岁岁年年。
那些来自豪绅的冷眼、世家的打压、刺客在夜色中的重重截杀、朝堂上自毁名节被连降六级的隐忍与蛰伏……
这红尘俗世给他的每一次苦难,每一次陷害,都是那砸在他文胆上的千锤,都是那凿在他文宫上的万凿!
他没有来自圣院先辈的任何荫庇,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的一腔碧血,在这人世间最泥泞的深山里,生生给自己开凿出了一条通往圣城的青云大道!
“落笔重逾千钧,这每一个笔画里,都承载着他在红尘里磨砺出的万分坚韧的文但!”
《圣刊》编辑船上,总编颜之推大儒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眶泛红,冲着身后的翰林编辑大吼:“快!把这一幕给老夫原原本本地拓印下来!此乃以命作诗,以骨润墨的教化奇迹!”
而在万众瞩目之下,顾青云的笔锋没有半点迟疑,再次沉沉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