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天公的话看似严厉,每一句都在斥责囚源江主的无能,但洄尘听得很清楚,那些话的落点都在已经炼化了山符地箓和抢了机缘上。
他其实在反复强调一个事实,洄尘赢了,囚源江主输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他骂得越狠,囚源江主在这件事上就越没有继续纠缠的余地。
哼哼,老狐狸......
洄尘站在翻涌的银光碎片中,看着驭天公那双正在暗中转向他的眼睛,那目光表面平静,但洄尘看得懂那层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那是一种无声的提醒,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该退一步了。
大能们的心思足以让人揣摩许多,你占理时我退一步,我占理时你也讲点理,这就是人情世故,谁说妖族里没有?就抢了山符地箓这种小事,让囚源江主出出洋相此次不就结了?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洄尘目光依然落在驭天公身上,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像是在等待什么。
驭天公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的训斥已经足够严厉了,按照这妖族不成文的规矩,一个大妖亲自下场调停,当众贬低了自家晚辈,已经是给了对方足够的面子。
正常情况下,被调停的那一方此刻应该顺着台阶往下走,说一句多谢前辈主持公道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各自退去。但面前这个犬妖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那双银瞳中没有任何退意。
“......晚辈久仰驭天公前辈多年。”
洄尘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缓。
驭天公的脸色也忽然变得不好,这话的基调奠定的太高,是冲自己来的,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还请前辈明鉴。兹事他囚源做得太过火,我两位兄弟好端端地替我护法,不曾想没招他人之手,反被自家山主下了毒手。如今生命垂危,晚辈与兄弟出生入死,一同闯破难关无数,前辈,你说晚辈如何不气愤?”
洄尘话音落地,下方妖群中那些目光重新变得复杂起来。
不少妖修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还残留着血迹的岩石,也有妖修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宝,众心涣散。
鼍战和森罗方才倒下时的模样,很多人亲眼所见,那些被极火烧过的焦痕和被毒罡侵蚀过的岩壁,依然留在地面上没有干透。
驭天公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洄尘这番话句句在理,他找不到话柄来反驳,但他也不想给出任何赔偿。一个封公级别的大妖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开口赔偿,那传出去的味道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