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握紧三枚铜钱,单膝重跪,额头触地:
“臣,领命。”
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屏风后一角鹅黄裙摆——是萧明华。这丫头不知偷听了多久,此刻咬着嘴唇,眼圈通红,手里还端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
李破对她点点头,大步走出养心殿。
殿外秋风凛冽,吹得廊下宫灯乱晃。陈瞎子拄着拐杖等在汉白玉阶下,独眼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谈妥了?”
“妥了。”李破解下腰间破军刀,刀身映着月光,“三个月。陈老,咱们得兵分三路。”
“怎么分?”
“您带隐麟卫去江南。”李破从怀中掏出那份往生教名单,“按图索骥,一个不留。尤其注意沿海——萧景琰的水师若真北上,江南必有内应。”
“那你呢?”
“我去北境。”李破望向北方沉沉夜色,“萧永宁二十万大军,我得在他兵临城下前,截住他。”
“截?”陈瞎子皱眉,“京营十八万对二十万,硬碰硬胜算不大。”
“所以不硬碰。”李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外公那五万狼骑不是摆设。草原人擅奔袭,我要带他们绕到萧永宁后方,断他粮道。没了粮草,二十万大军就是二十万张嘴,看他怎么养。”
陈瞎子独眼眯起:“那京城谁守?五皇子可还虎视眈眈呢。”
“京城……”李破转身,看向坤宁宫方向,“交给该守的人。”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清脆女声:
“本宫守。”
萧明华端着参汤走下台阶,鹅黄宫装外披了件银狐裘,小脸绷得紧紧:“五哥那边,本宫去应付。‘暗羽’三百二十七人,加上冯破虏的京营,守三个月……够了。”
李破看着她,忽然笑了:“公主殿下,守城不是过家家。”
“本宫知道。”萧明华把参汤塞进他手里,“所以这碗汤你喝了,算是预付酬劳。三个月后你若回不来,本宫就打开城门,让三哥五哥自己打去——反正这江山姓萧,谁坐不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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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刁蛮,可眼神坚定。
李破接过汤碗,仰头饮尽。参汤已凉,苦得他皱眉,可咽下去后,那股暖意却从胃里一直漫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