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放下碗,“京城交给殿下。但有一条——无论发生什么,别开城门。”
“为什么?”
“因为……”李破望向北方,声音低沉,“我回来时,可能身后跟着二十万追兵。城门一开,就是京城浩劫。”
萧明华愣住了。
许久,她重重点头:“本宫答应你。”
陈瞎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咧嘴笑了:“行了,别在这儿演生离死别了。狼崽子,你娘那边……要不要再去看看?”
李破沉默。
其其格。
那个浑身缠满绷带、只剩三个月生命的娘亲。
“去。”他转身朝大将军府方向走,“有些话……再不说就晚了。”
夜色深沉。
而此刻,大将军府后院的厢房里,其其格正坐在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人脸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窝深陷,眼角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可那双眼亮得反常。她手里拿着把牛角梳,一下一下梳着桌上那件火红嫁衣,动作很慢,像在梳理所剩无几的时光。
门被轻轻推开。
李破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单薄的背影,喉头哽住。
“来了?”其其格没回头,声音嘶哑,“过来,帮娘梳头。”
李破走到她身后,接过牛角梳。绷带下的头发干枯发黄,梳子划过时簌簌掉下碎发,像秋叶凋零。
“破儿,”其其格看着镜中儿子的倒影,“你爹当年……也是这么给娘梳头。他说草原女子的头发像马鬃,得用力梳才顺。可每次他都舍不得用力,梳得娘直喊疼。”
她笑了,笑声里带着咳:
“后来有了你,他就说:‘其其格,咱们儿子将来娶媳妇,也得学会梳头。’”
李破手一顿。
“苏姑娘那孩子……娘见过。”其其格从镜中看他,“眼睛干净,心也干净。比娘强。破儿,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