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尚且如此拼命,身为士卒,又有什么资格叫苦叫累?
一个月后,刘三等三十五人全部通过考核,正式编入龙牙军。荒石滩营地的兵力,增至五百六十二人。
七月底,鹰嘴峡传来了好消息。
王铁匠带领工匠们,成功仿制出第一批“改进版”弩机。这款弩机射程虽比原版稍短,却更加轻便灵活,尤其适合山地作战。同时,他们还摸索出了用云州本地铁矿炼制精铁的方法,虽然产量不高,但足够小批量制造兵器。
萧辰立刻亲自前往鹰嘴峡查看。
溶洞内灯火通明,炉火熊熊燃烧,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王铁匠满脸煤灰,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睛却亮得惊人,见到萧辰便快步上前,递过一根刚炼制好的铁条:“殿下您看!这是用新法子炼出来的精铁,杂质少、韧性足,比之前的铁料好用多了!”
萧辰接过铁条,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轻轻弯折,感受着铁条的韧性,满意地点头:“不错,确实比之前的好。现在每天能炼制多少?能造多少兵器?”
“目前一天能炼三十斤精铁,能造五把弩机或者十把刀。”王铁匠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地说,“要是再多加两个炉子,产量就能翻倍!”
“加!”萧辰毫不犹豫,“需要什么人手、什么材料,直接跟陈安说,他会全力配合。但有一点,必须注意隐蔽,熔炉的烟气一定要处理好,不能暴露目标。”
“殿下放心!我们在通风口装了水帘,烟气出来后会被水汽稀释,散到空气中就看不出来了!”王铁匠拍着胸脯保证。
随后,萧辰又试射了新仿制的弩机。五十步范围内,箭矢能轻松穿透两层皮甲,精度也十分稳定。
“很好,够用了。”萧辰放下弩机,吩咐道,“先赶制一百把,配给营中的精锐小队。后续继续改进,争取提升射程和产量。”
“是!属下这就安排!”
从溶洞出来,乌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殿下,草原上的情报点已经设好了。”乌恩递上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清晰标注着三个情报点的位置,“分别在阴山北麓、贺兰山南口、黄河渡口。这三个位置视野开阔,既能监控北狄主力的动向,也能掌握草原各部的行踪。”
“每个情报点安排了两人,都是贺兰部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熟悉草原地形,善于隐蔽侦查。”乌恩继续解释,“我们约定每十天传一次消息,用信鸽传递,确保消息及时且安全。”
萧辰仔细查看地图,点头赞许:“位置选得很精准。告诉他们,安全第一,宁可错过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老朽明白,已经反复叮嘱过他们了。”
夕阳西下,余晖将鹰嘴峡的崖壁染成一片金红。萧辰站在崖壁上,俯瞰着脚下蜿蜒的溪流、远处开阔的谷地,以及更远处连绵的群山。
这里易守难攻,隐蔽性极强,又有水源、耕地和秘密工坊,是他布下的重要棋子,更是绝境中的退路。
“殿下,”乌恩站在萧辰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朽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大祭司请说。”
“您做这一切……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乌恩的目光深邃,带着探究。
萧辰沉默片刻,转头反问:“大祭司觉得呢?”
乌恩望着远山,缓缓道:“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人。有些人做事,只为苟活于世;有些人,只为出人头地、权倾一方;还有些人……是想改变些什么。老朽觉得,殿下不像前两种人。”
萧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坚定:“大祭司高看我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的确是为了自保。但自保之后……总得做点什么,才对得起跟着我的这些兄弟,对得起这片我亲手守护的土地。”
乌恩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好,无需说得太透。
八月初,荒石滩营地举行了第一次大规模对抗演练。
五百六十二名士卒被分成两队,一队主攻,一队主守。攻方需在两个时辰内突破守方防线,占领营地中央的旗杆;守方则需死死守住防线,阻止攻方得手。
演练从破晓时分正式开始。
攻方由赵虎率领,一开场便发起猛烈强攻,却被守方布置的弩箭和陷阱一次次挡回,损失“惨重”。随后,赵虎及时调整策略,派出三路人马佯攻,吸引守方注意力,主力则悄悄绕到侧翼,从悬崖攀爬,试图突袭守方后方。
小主,
李二狗作为守方统领,很快察觉到异常,果断调动预备队前往堵截。双方在悬崖边展开激烈厮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最终,攻方以微弱优势占领了旗杆,但按演练规则,“阵亡”人数过半,算是惨胜;守方虽未守住旗杆,却也给攻方造成了巨大消耗。
演练结束后,萧辰在高台上进行讲评,语气严肃:“攻方策略灵活,懂得变通,但攀爬悬崖时动静太大,提前暴露了目标,导致后续强攻损失过大;守方防御严密,反应迅速,但预备队调动稍慢,给了攻方可乘之机,侧翼防守出现空虚。”
他目光扫过台下气喘吁吁、浑身是汗的士卒,声音陡然提高:“今天你们都看到了,战场上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葬送整支队伍!所以平时的训练,必须做到极致,不能有丝毫懈怠!”
众士卒齐声应诺,神色肃然,没人再敢有半点轻视。
“从明天起,对抗演练常态化。”萧辰宣布,“每五天进行一次小演练,每月进行一次大规模演练。表现优异的小队和个人,有赏;表现糟糕的,加倍加练,直到合格为止!”
“是!”
夜幕降临,营地里的篝火渐渐燃起,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白天的演练,复盘着自己的失误。萧辰独自站在了望台上,望着下方星星点点的篝火,眼神深邃。
五百六十二人,数量不算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正在一步步成为真正的精锐。
更重要的是,围绕这支核心力量,一张庞大的网络正在慢慢形成:荒石滩的训练基地是根基,鹰嘴峡的工坊据点是兵器保障,灵武县的垦区是后勤支撑,贺兰部的草原眼线是耳目,陈安的内政打理是后盾,六皇子在京城的联络是外援……
这些分散的点,正在一点点连成线;这些交错的线,正在一点点织成网。
一张可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网。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拂动着萧辰的披风。他裹紧披风,眼神愈发坚定。
快了。
再给他一点时间,这张网就能织得更密、更牢。到那时,就算前路再遇风雨,就算强敌再次来犯,他也有足够的力量撑起一片天,守护好他想守护的一切。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篝火一盏盏熄灭,士卒们渐渐进入梦乡。
但了望台上的那盏灯火,却彻夜未熄,映着萧辰挺拔的身影,也映着他心中那份不灭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