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弟子偶尔会来巡逻,但大多时候,地牢里寂静得可怕。
那种寂静不是安静,是死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突兀,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时间长了,人会发疯。
墨玄和张霸王只能靠送饭的次数来估算日子。
困了便睡——虽然睡在冰冷坚硬的黑石地上,硌得浑身疼。
醒了便打坐练功——灵气运行倒是比平时顺畅,可能是这里阴气重,适合修炼阴属性功法?墨玄不敢细想。
偶尔,他们会和对面的无目老者聊上几句。
“老头,你在这儿待多久了?”
有一天,张霸王一边抠着脚(虽然没什么好抠的,就是习惯性动作)一边随口问道。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黑的残牙:“多久?嘿……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缓缓挪动身子,靠在石壁上,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打节拍。
“当年,我也曾是名门正派的长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怀念,“青云门,听说过吗?”
墨玄心头一震。
青云门,正道大派之一,以剑术闻名天下,和凌云剑宗齐名,素有“南凌北青”之称。
“你是青云门的人?”墨玄忍不住问道。
老者点点头,空洞的眼眶仿佛望向远方——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大约二十年前,我奉命下山除魔,率门下七名弟子,一路追踪到东陆边境。”
他的声音渐渐飘忽,像是回到了那个年代:“那时我自持功力深厚,以为魔教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成气候。却没想到……那是个陷阱。”
“陷阱?”张霸王停下抠脚的动作。
“魔教早就知道我们在追查他们。”
老者冷笑一声,“故意露出破绽,引我们深入。等我们发现不对时,已经身陷重围。七名弟子……全死了。我拼死杀出,却误入禁地,被魔教左右护法联手擒获。”
他抬起手臂,露出那些青黑色的诡异符文:“他们挖了我的眼睛,又在我身上刻下咒印。这咒印每日子时发作,如万蚁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随着他的话语,亮度微微增强,仿佛在呼应什么。
“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青云门的《青云剑诀》。”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居然还有几颗是完好的,“可惜……老子宁死不说!”